「在對世界有所要求之前,先讓自己的生命變豐碩吧。」── 鍾雪瑩
「哈囉!你可以叫我做雪!」那天收到了來自帳號 @chungsaid 這樣一個元氣滿滿的回覆,就此開啟了這次封面拍攝的愉快歷程。在看見本人以前,不時聞說她是位古靈精怪的女子,但當面對面聊起天來,卻又發現她也同時存在著暴烈與纖細的一面。電台 DJ 鍾雪、詞人鍾說、演員鍾雪瑩、朋友口中的阿雪… 眼前的粉髮少女到底還擁有多少種面貌,誰又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存在?
翻開理想人類圖鑑的第一章,來讀屬於她的故事吧。
幸運之年
2022 是演員鍾雪瑩的茁壯成長之年,憑藉《殺出個黃昏》屈紫瑩一角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和最佳女配角,打開大眾知名度後,不少人卻發現這張驟眼看似陌生的臉孔,其實早就出現在許多大家熟悉的 MV、歌曲、電台節目當中。近年產量多多的她,三部出演的電影作品《深宵閃避球》、《正義迴廊》、《猛鬼3寶》都正在放映中,串流平台也上架了和 Kiri.T 所製作的一些廣東歌,於是她笑言自己最近都在忙著呼籲身邊朋友去睇戲聽歌,用力推介這些誠意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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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表示「超幸運」是自己今年的命題,但她所指的既不是產量也不是提名,而是心態上的轉變。「生命中發生了一些事,讓我覺得原來許多東西都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去釋懷,原來每一日只要能夠感受到快樂,就是最美好的事情。尤其是在所有事都無法預計的這幾年,我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調整自己的心情。」有了這樣的領悟,讓她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很幸運的人,因為知足,所以常樂。我想,道理就如同人們總是情願花大錢去買眼霜、吃營養補充品、做醫美,也不願意早點睡、多喝水、做運動一樣,有些答案其實一直單純,只是人往往會不自覺地將一切複雜化。學會轉念,是邁向快樂的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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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種身份
對她來說,DJ、詞人、演員這三種身份,其實都是躲在某些東西的背後。寫歌詞躲在歌手後面;做廣播劇和電台,躲在大氣電波的後面;拍戲,或許有人會說「唔係啊,你都直接行咗出嚟啦。」但她其實是躲在了團隊的背後,躲在故事後面。「我有一種逃避的習慣,但其實我知道我可以做到甚麼,或者我能夠為自己的生命帶來甚麼改變,能夠放一粒小小的奇亞籽在這個世界上,我是知道的,但,有時沒那麼勇敢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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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迷妹
她笑稱自己是個「八卦」的人,而寫歌詞是她其中一種八卦的方法,也是一種促進腦袋運作的方式。畢竟一個人在 24 小時能夠看到、接觸到、體驗到的東西非常有限,聽別人訴說自身經歷,收集而來的所有故事,會化作一個龐大的資料庫,幫助她在遇上相似的角色時,應用到演出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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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表示,希望近年能夠把更多時間投放在演員工作上,專注在電影圈耕耘。言談之間,不難感受到她對電影的純粹熱愛。入圍金像獎對她來說是幸運,更讓她興奮的,是能夠在現場參與這場電影盛會本身。「我每年也會坐在電視前看金像獎直播,以前會想,是不是要去做義工,才能夠參與其中?真的好想在現場看啊,所以知道入圍的時候,我第一個反應是,Yeah 有得睇喇!」於是當日她便抱著「今日去睇明星」的雀躍心情參與其中,儘管已經成為電影圈的一份子,但內心依舊是個可愛的小迷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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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能量演員
不少人都形容鍾雪瑩為一個充滿能量和活力的演員,但她卻笑笑表示,其實自己在現實生活中的 energy 並不高。「我覺得如果我要做這件事(演戲),就要把所有的自己放出來,包括在現實生活中不夠膽去表露出來的那個我。」她形容自己是個比較慢熱的人,不大喜歡分享自己的生活,在群體裡也大多是聆聽者的角色,而積存起來的種種能量,最終都是透過表演來釋放。「如果我要演戲,就一定會全心全意,那就是我的能量來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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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代入角色,每個演員都有自己的一套準備方式,而阿雪在前期的首要功課,就是去了解團隊需要甚麼。「角色不是我一個人的狂想,而是整在團隊想在電影裡面擁有一個怎麼樣的人物。」了解過後,她除了會去研究相似人物的生活,也會動用上述提及過的「八卦寶庫」,看看有沒有能夠參考的東西。
「我在聽故事的時候,會自動代入對方,像《深宵閃避球》的團隊就安排了不同的球隊跟我們練習,當我在學的時候,突然間會好像化身成他們的一份子,聚精匯神的去愛這個活動,雖然那些陣式真的很煩(笑)。」而電影裡頭那句極為精警的「喺邊度跌低,就喺邊度再跌低。」她解釋其意思是:承認自己的失敗,然後在那個失敗的漩渦裡面,找方法去向前行。「譬如打閃避球,你上次仆低了,汲取教訓之後,下次就算再跣低,也可能只是輕輕跪倒一下。」當你有意識的去尋求改變,世界便會變得不一樣,所以她亦希望大家可以思考一下,該怎麼去擲出手上的那顆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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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角色
在目前演過的角色中,擁有讓鍾雪瑩本人也羨慕的性格特質的,要數《殺出個黃昏》的屈紫瑩。她說,每當生活遇到挫折,鍾雪瑩就算有所感悟,也不會像屈紫瑩那般張狂地想要分享,不會那麼樂於挖空自己的心,攤出來去面對。「屈紫瑩就是一個能量超級高的 15 歲妹妹,難過就大聲哭喊到整條村都知;開心就大笑,跑去告訴身邊的所有人;發脾氣就要打爛嘢,就要 lur 地,我是很羨慕這一種奔放的。」
另一讓她印象深刻的角色,是《媽媽的神奇小子》裡的阿嬌。「她是因為吃了太多東西才去那裡跑步,但我吃得不夠多,所以我好迫切,迫切到我在睡前不多吃三條甜筒就好內疚。」迫切地想要成為對方的她,最終花了五週的時間增肥 20 磅完成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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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好些電影大前輩合作過,讓她強烈地感受到,無時無刻,去到幾多歲都要愛自己所做的事,相信自己每一個決定,不要怨來怨去,因為那些都是你在當下最真摰的選擇。「因為你喜歡這件事,才會來到這個地方,所以要保持自己的專業。譬如四哥,就算他的戲份已經拍完,他還是會留下,覺得如果不是太累,可以留多陣吖,四哥喎,連這樣的大前輩都這麼努力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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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類圖鑑
「我只要想到甚麼事情就會去做,即時要做,而那五分鐘可能會浮現很多情緒,一定要把握那個黃金時間去做、去破口大罵、去生氣,因為之後就會覺得,其實也沒甚麼所謂,世界所有事情都沒甚麼所謂,啊,世界好美麗啊(笑)。」我問,如果將鍾雪瑩收錄在一本人類圖鑑(像小精靈圖鑑那樣)裡面,她會怎樣形容自己?「我應該是《Inside Out》裡面綠色的那隻阿憎(笑)。屬性的話可能是火?我是長期都炆炆僧僧的人,就好像往火裡加碳精的那一下『Boom!』,但之後就會回歸平靜,應該說是裝作沒事。」話是這麼說,但她亦表示最近陳凱詠(Jace)有跟她說,其實她表露得很明顯,全世界都知道那種。
所謂「理想的人」,其實會不會是我們一直想要成為卻做不到的一種投射?她聞言便說,從小到大,我們之所以喜歡偶像是因為覺得對方很強,很美好,有很多特質是你想擁有的。但若然你發現,其實他和你一樣,有很多情緒,也會有軟弱的時候,你還會不會完全地包容他呢?「如果會,那是愛,但又是不是你的理想呢?那倒不如觀照自己,親自成為那個最理想的人,其實也挺好的。」她喜歡現階段的自己,但不會滿足於現在的自己,而是希望成為能夠堅守「想成為一個怎樣的鍾雪瑩,就成為怎樣的鍾雪瑩」的人。
至於心目中理想的存在,她嘗試歸納了自己在動畫世界裡喜歡的角色,發現都是些勇敢的人,於是在一陣支吾以對後,她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個仰慕的名字。「好吧,我要答這個答案了,其實我剛剛一直想到但我不想講出來,就是《反斗車王》的麥坤(笑)。」剛巧,我因為姪子而超級熟這個角色,差點想跟她聊聊劇情。簡單來說,她之所以喜歡麥坤,是因為他有強大的心靈,能夠承受所有失敗,好快就可以重新來過,而且還有一顆慷慨的心,會無條件的去幫助和成就别人。「他就是在舞台上面最閃亮的,閃電王麥坤(笑)。Sor 好尷尬,對唔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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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世界有所要求之前
比起尋求外在的認同感,她傾向於向內挖掘,好好認識自己,尋找不同的可能性。「我覺得如果連我也不夠了解自己,有很多不足的話,我又憑甚麼去得到别人的任何東西,憑甚麼去要求這個世界呢?」當我們嘗試在別人身上找認同,到頭來其實是因為自信不足,所以她才會希望先讓自己成為內在更充實豐富的生命,繼而才去要求這個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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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現在,她雖然還是不太知道自己可以要甚麼和需要甚麼,卻非常清楚自己不想要甚麼,就如身邊朋友所說的,她一旦遇上不喜歡的東西就會不自覺全寫在臉上,這樣的「內置系統」,讓她發現原來想要找到自己喜歡和需要的東西,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。「剔除法是很好用的,無謂令自己那麼累吧。」選擇權永遠握在自己的手中,讓我們一同在複雜的世道裡,做一個簡單的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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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aturing Chung Suet Ying
editor Jay Chow
producer Ruby Leung
photographer Sam Tso, assisted by Tim Chan
videographer Henry Yeung
hair stylist Jean.T
make-up artist One Tung
fashion stylist Kellie Chan